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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成为股东还是产业工人？
这是个问题。
土地经营权“自由流转”之后，农民会成为股东还是产业工人？
可以想见，现在中国农村的小农生产方式和经营方式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国家的欲望需求，因此，一方面开始了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另一方面又开始抛出“永包制”的信息。
“自由流转”与“永包制”之间会有什么玄机？农民出售自己的土地经营权之后，就一定会成为坐收渔利的股东吗？
可以设想，在现有的土地制度下，土地流转的路线图可能会是这样的：“永包制”（接近实质的所有权）——“自由流转”——农民永久失去“经营权”（契约与法律以及实质意义上的经营权）——土地集约化。在中国复杂的地理条件下，普遍实行农业集约化生产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尤其在西部丘陵地区和山区。最大的可能则是，土地资本和经营的集约化，土地经营权将会集中于少数“种田能手”手中，而不一定就是生产的组织化和集约化，中国农村小农生产方式根本无法实现真正的革命。
农民将会变成股东，还是继续当农民，为“种田能手”——新兴的农业资本家打工，转变为农业工人？千百年来自己在心爱的土地上耕种粮食的农民，终于可以享受领取工资的乐趣了，从此领取那一份微薄的工资，上街买米买菜，养家糊口。
这总让人想起20多年来国企改革那场可怕的“革命”。国有企业，作为中国全体劳动人民几十年心血的结晶，在一浪又一浪的产权改革大潮中，一夜之间，经营权“自由流转”了，无数国企工人拿回了那么一点“买断工龄”的赎身钱，重新成为真正的无产阶级。作为国有企业曾经的主人，他们何曾拥有什么股权？为国企付出无数血汗的劳动人民又获得股权了吗？获得利益分红的最终还是政府和资本家。
在中国现有的意识形态和制度条件下，国企也好，土地也好，所有权都不是问题，问题正在于这“自由流转”的经营权，它在向资本流转，在向新的权贵流转。这恰恰是利益分配方式的问题，而不是所有权的问题。土地流转，会不会是一场新的国企改革运动呢？
中国农民，难道真的要从此“彷徨于无地”，为下一次的社会革命创造真正的必要的社会条件？